新华社安卡拉7月9日电（记者王腾飞 张兆卿 吴宝澍）为期两天的北约峰会8日在土耳其首都安卡拉闭幕。其间，美国总统特朗普频频警告和施压，令峰会被分歧与不和所笼罩。
分析人士认为，北约虽在安卡拉峰会上竭力促成共识，但成员国围绕防务开支、对乌克兰军援等议题长期存在的分歧依旧难以真正化解。随着近年来跨大西洋关系裂痕加深，北约的内部矛盾已不局限于政策层面，更体现在各方心态层面的疏离。
峰会难言和谐
在安卡拉峰会召开前就有媒体报道说，此次峰会整体议程安排为近20年来最短，峰会全体会议的时长更是不到3小时。塔斯社分析说，峰会议程和时长之所以被压缩，主要是为了避免美国与盟友分歧扩大化和公开化。
尽管如此，整场峰会自开幕起便充斥着紧张对立的氛围。特朗普表示“对北约非常失望”，并批评多个北约盟友。美国《政治报》网站刊文说，特朗普一系列表态“粉碎了欧洲对一场和睦峰会的期待”。
7日，特朗普再次扬言丹麦格陵兰岛“应该由美国控制”。8日，他指责西班牙是北约“糟糕的伙伴”，在北约事务中“不参与、不付钱”，称要“切断与西班牙一切贸易往来”。
特朗普还点名批评英国、法国、意大利等国，称这些盟友未配合美国打击伊朗。相关国家此前曾禁止或不同程度限制美军使用其境内的军事基地或领空发动对伊军事打击。
在特朗普“狠批”北约盟友的同时，北约秘书长吕特则试图突出北约内部团结气氛，称成员国领导人在峰会期间积极互动，北约“仍然团结一致”。
不过，吕特的“团结叙事”在现实面前并无说服力。美国《华尔街日报》报道说，吕特在峰会期间多次对特朗普“阿谀奉承”，招致欧洲盟友的批评。此外，峰会发表的联合宣言并未明确下届峰会的举办时间，有欧洲媒体分析说，这是由于部分成员国对北约年年办会却鲜有实际成果感到不满。
共识难掩分歧
分析人士认为，尽管北约在此次峰会期间就增加国防开支和对乌军援等议题形成原则性共识，但北约各成员国就这两项议题的深层分歧并不会轻易化解。
此次峰会的核心议题是讨论“5%”的国防支出目标。在特朗普政府施压下，北约去年6月设定了各成员国在2035年前将国防支出在国内生产总值中的占比提高至5%的目标，但西班牙明确表示反对，比利时等国也曾对这一目标表示担忧。土耳其中东战略问题研究中心研究员奥伊通·奥尔汉说，对于经济基础相对薄弱的成员国而言，5%的目标意味着巨大财政压力。
这是2024年3月14日在比利时布鲁塞尔拍摄的北约总部一角。新华社记者赵丁喆摄
为迎合美国对北约盟友提升防务投入的要求，北约在此次峰会上宣布将新增超过500亿美元的军事采购。不过，分析人士认为，由于各成员国财政实力不均衡，以及对安全威胁的认知有差异，新增军购反而可能加剧北约内部在防务投入规模和责任分担问题上的分歧。
对乌军援的分歧也依然存在。峰会宣言称，北约的欧洲成员国和加拿大承诺在2026年向乌克兰提供价值700亿欧元的军事装备和支持，并将在2027年维持至少同等水平。
不过，据欧洲媒体披露，直至峰会开幕前夕，部分成员国仍围绕这笔军援的具体方案争执不下。意大利等国明确反对为期两年的对乌军援计划，还有一些国家希望避免设定固定援助金额。峰会期间，保加利亚等国也明确表示不会再向乌克兰提供武器。
地区专家认为，本次峰会难以弥合北约各成员国在具体问题上的分歧，加之特朗普政府政策反复多变，也会令盟友对峰会目标的执行前景心存顾虑。
自主道阻且长
“今天的北约越来越被成本分摊、现实利益和政治交易所左右。”意大利卡洛·德克里斯托福里斯战略研究中心主席朱塞佩·加利亚诺说。舆论和分析人士认为，北约当前的矛盾和困境是近年来跨大西洋裂痕加深的集中体现。
自特朗普首个任期以来，美欧关系渐行渐远。美国反复指责北约盟友在安全上“搭便车”，向盟友挥舞“关税大棒”，公然向盟友提出领土要求，动辄以撤出驻军相威胁。瑞士《新苏黎世报》文章评论说，跨大西洋伙伴关系正陷入二战以来最严重的危机，传统模式下的北约已经走到尽头。
在此背景下，不少欧洲国家对北约的前景失去信心。意大利国防部长克罗塞托认为北约“已经没有存在的理由”，法国总统马克龙甚至称“北约已脑死亡”。西班牙《国家报》网站文章指出，清醒的欧洲国家应努力摆脱在军事和技术领域对美国的依附，实现战略自主。
不过，欧洲的战略自主之路绝非坦途。有分析指出，欧洲多国面临多重现实挑战，如军力规模不足，军费预算捉襟见肘，军工扩产审批周期长，各国在防务规划、生产和采购上的政策难以协调，在高端武器平台、数字技术等方面深受外部制约等。
英国分析人士穆罕默德·谢巴鲁认为，北约安卡拉峰会再次提醒欧洲国家，若要实现真正的战略自主，必须加强防务能力建设，协调内政外交政策理念，重新规划长远战略方向。（参与记者：刘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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